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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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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小义 (2014.09)

- 卢昌海 -

本文内容整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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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 理科 文史 书话 其它

博 文

注 释

读《周佛海日记全编》已逾半, 很欣赏编注者蔡德金注释时只注背景, 不带评论的风格。 哪怕对诸如 1943 年 3 月 7 日所记毛泽东派密使与汪政府商洽合作可能之类的事情, 也只注人物背景, 是编辑史料应有的风格。 相形之下, 昔日《爱因斯坦文集》对爱因斯坦评论《自然辩证法》之语等进行驳斥的风格显然落了下乘。

当然,《爱因斯坦文集》后来出增补本时译者许良英先生的观点已完全转变, 删去了旧注, 换为了新注, 但依然带有译者自己的评论 (只不过由驳斥爱因斯坦转为了支持爱因斯坦), 从编撰史料的角度讲仍逊色于蔡德金先生的风格。

发布于 2014-09-01

“中国人有一种蚂蚁经营的精神, 即使是难民, 也会挣扎图存。 整个租界的秩序, 不但安静无事, 而且一天比一天繁荣, 尽管四局烽火连天, 而租界上却夜夜笙歌……” (陈存仁 :《抗战时代生活史》)——“租界上却夜夜笙歌” 让我想起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只不过后者据说是讽刺达官显贵的。

“蚂蚁经营的精神” 亦十分传神。 除了 “螺蛳壳里做道场” 的本意外, 还让我联想到大量人一拥而上、 跟风效仿, 做同一种事的风格。

发布于 2014-09-02

“天才的草稿往往比庸才的全集更好”——赞这句! 不过, 对于将张爱玲作品英译中, 我是替译者捏把汗的。 因为张爱玲堪称是中文语言大师, 对她作品的英译中不仅得是好翻译, 而且要符合她的中文。 如果说普通的好翻译是 “信、 达、 雅”, 那么翻译张爱玲的著作恐怕得是 “信、达、张”——这 “张” 可比 “雅” 难多了, 因为 “雅” 可以是译者自己的 “雅”, “张” 却只此一家, 别无分号。

发布于 2014-09-03

这是两条微博合并而成, 评论的是馮睎乾的文章: 張愛玲《少帥》的幕後故事。

貌似香港的 “普选” 梦部分地破碎了, 所谓 “普选” 将只能在一个提名委员会事先选定的候选人中进行。 这跟拙作 二零五零 的设想——“国家元首的候选人由党内产生 (至少产生两位), 候选人之间的定夺则交由全民普选"——何其相似? 只不过拙作设想的是未来中国大陆的可能模式, 而不是香港……

拙作之所以那样设想, 乃是觉得我党能赐予的至多是这种鸟笼式的选举。 至于英国治下连这种选举也不曾有的港人何以对这种选举不满? 我想原因恐怕是: 一个政府的口碑越差、 劣迹越多, 别人对它的戒心就越重。

发布于 2014-09-04

多年前有位老外跟我大谈中国民主化, 我问了一句: 民主化后的中国会更像美国还是更像印度? 他答不上来。 其实我自己也答不上来——直到今天也答不上来。 不过长远地说, 我总觉得一个允许别人纠错的体制比较优越, 否则哪怕强大了, 恐怕也会像某些科幻影片那样 (参阅我 2014 年 4 月 6 日的微博)。

发布于 2014-09-04

1956 年 4 月初, 物理学家们在美国 Rochester 召开会议讨论 θ–τ 疑难。 会议结束后与杨振宁同车返回纽约的 Abraham Pais 后来郑重写道: “在这里留个记录: 在从 Rochester 返回纽约的火车上, 杨教授及本作者每人都跟 John Wheeler 教授打了一美元的赌, 赌 θ 和 τ 介子是不同粒子, Wheeler 教授已将两美元赢到手。”

Pais 这一记录对研究 李杨之争 是值得注意的细节 (虽绝无一锤定音的作用), 因为李、 杨交恶后两人均声称 Rochester 会议后是自己首先提出宇称不守恒 (对应于 θ 和 τ 是相同粒子), 而对方反对。 Pais 的文字写于两人获诺奖后不久, 交恶之前, Pais 又是两人的共同朋友, 记忆、 立场皆较可信。

这一细节描述了杨在那个时刻的思想及坚定程度, 但不能据此就得出李是宇称不守恒的提出者, 杨是反对者的结论, 因为人的思想是可以改变的。 对于还原李、 杨那段时间的思想轨迹而言, 这一细节只是轨迹上的一个 “数据点”, 不容忽视, 却也不能过分拔高。

发布于 2014-09-05

参阅 A. Pais, The Genius of Science

张爱玲屡屡搬家、 屡屡弃物、 “三搬当一烧”, 却毕竟还是留存了足令后世长期牵肠挂肚的文字遗产。 一直很好奇胡兰成的遗物是否也有留存? 比如《今生今世》里提到的张爱玲送他的, 背后写着 “见了他, 她变得很低很低, 低到尘埃里, 但她心里是欢喜的, 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的相片……

发布于 2014-09-07

#百字科普# 有人在动物种群数量的分布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 其峰值年份 (即种群数量比前一年及后一年都大的年份) 大致以 3 年为周期循环。 这一度被某些人当成是动物生长的新规律。 其实, 这是任何一个随机数列都有的单纯的数学规律, 出现的原因很简单: 三个随机数中, 中间数字比左右都大的概率为 1/3。

发布于 2014-09-08

Ref: Statistics and Truth by C. R. Rao.

英文 “corpus” 既可以表示 “全集”, 也可以表示 “尸体”, 真是一个让人浮想的巧合: “全集” 是该在作家成为 “尸体” 之后才出版的; “全集” 是作家的精神 “尸体”; 前人的 “全集” 能养活后世的研究者, 就像…… (呃, 这个就不说下去了)

发布于 2014-09-09

17 世纪初, 望远镜及望远镜天文观测在欧洲学界迅速风靡,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 17 世纪上半叶, 包括望远镜、 第谷的天文体系、 开普勒的光学、 几何、 三角、 对数在内的欧洲主要知识体系及仪器都被介绍到了中国, 却没有产生任何重大影响。 多数中国学者主张对那些知识和仪器严加管制, 并试图论证它们源自中国。

念研究生时 (十几年前) 我有一次跟朋友说: 现代中国虽有诸多不是, 倒是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进取。 这进取首先来自对落后的清醒认识。 不过, 随着经济实力的增强, 国人的自信心似有提前爆棚的态势, 觉得美国不过如此, 对港、 台表示不屑者在我见过的大陆人中就有不小的比例。

发布于 2014-09-14

Ref: T. E. Huff, Intellectual Curiosity and the Scientific Revolution.

近来流行 “冰书挑战”, 列举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书, 形式新颖, 题目却是旧的。 我以前也问过自己: 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书是哪些? 却从未找到过答案。 我读书向来喜欢各书交叉对比着读, 因此虽离不开书, 却可以离开任何一本特定的书。 这或许也算文理有别吧, 好的文学作品是独一无二的, 但再好的理科书也是可以替代的。

发布于 2014-09-15

数学哲学的几大流派中, 希尔伯特 (David Hilbert) 是形式主义的代表, 外尔 (Hermann Weyl) 则一度倾向直觉主义。 1930 年, 外尔对形式主义有作出了一个有趣的批评, 那就是数学公理在形式主义中的地位类似于象棋中的游戏规则, 这就关闭了一切反对之路, 因为 “反对意见只能被表述成一个声明: 我不玩这游戏了”。

发布于 2014-09-16

Ref: H. Weyl, Levels of Infinity.

读周佛海日记毕。 很喜欢他的日记, 读至尚余五十多页时戛然而止竟让我有怅然若失之感 (后五十多页系索引)。 一看日期, 距他病逝仅剩五个多月, 释然。 我以前胡思乱想时常觉得, 自然死亡往往比横死漫长痛苦得多, 但人皆怕横死, 虽明知此点亦难改变。 周佛海 1947 年 5 月 26 日的一段有关生死的议论让我大有共鸣之感。

发布于 2014-09-17

#百字科普# 很多人——及很多科幻——以为人一旦暴露在真空里, 会立刻因身体炸开或血液沸腾而死。 其实, 人体不会因一个大气压的外部压强变化就 “炸开”, 潜水和登山都证实了这一点; 血液处于人体内部, 不会因身处真空就失压及导致沸点剧降; 更重要的是, 对猩猩等的实验已直接显示其能在真空里存活几分钟。

发布于 2014-09-19

Ref: A. C. Clarke, The View from Serendip.

读研究生期间, 有位民科跑到我办公室来讨论, 由于他很礼貌, 我也只会礼貌的英文, 故一直没法终止, 到了午饭时间, 我只得出损招, 建议他找教授。 结果等我吃完饭回来, 估计已饥肠辘辘的教授仍未能脱身…… 最近发现, 原来科幻作家克拉克对阿西莫夫也使过此等损招, 在后者访问英国期间把找自己的民科推给了阿西莫夫。

克拉克对阿西莫夫使损招一事, 是阿西莫夫访英期间答谢克拉克致词时透露的, 玩笑意味很重, 但不知是基于事实的玩笑还是虚构的玩笑。 另承博友补充, 另一对 “欢喜俏冤家”——物理学家盖尔曼和费曼——也有过类似事迹: 盖尔曼把找自己的民科推给了费曼。

发布于 2014-09-19

有关非相对论力学史的一个有趣细节: 非相对论力学的对称群所包含的时间部分一直被人们所忽视, 因此虽早在 19 世纪中叶 Jocobi 就已将动量及角动量守恒与无穷小空间变换联系在了一起, 却直到相对论问世、 时空被摆到同等地位之后, 人们才回过头将非相对论力学中的能量守恒与无穷小时间变换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小细节是 Felix Klein 在《数学在 19 世纪的发展》 (第二卷) 中介绍的, 他并且就忽略时间部分一事作了 “自我批评”: “尽管 Lagrange 已经把力学当成一个四维的几何, 但是直到新近人们才应用了这个观点…… 在写我的 Erlangen 纲领的时候, 它们也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发布于 2014-09-21

费曼对日本印象不错, 战后不久就多次造访, 并曾在一个天皇有时会造访的地方小住。 他说那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地方, 美丽、 平和、 林木环绕、 连溪流都是精心挑选的, 透着一种宁静的优雅 (这个观感真是非常准确)。 费曼并且表示, 在他看来, 天皇会到那样的地方小住, 显示出一种比西方人更敏锐的对自然的感受。

发布于 2014-09-22

小时候对《封神演义》中斩妲已一幕印象很深: 军士皆被妲已所迷, 无法行刑, 子牙老爷子遂亲自出手, 用他那 “葫芦宝刀” 斩了妲已。 日前讲这故事给女儿听时, 女儿却评了一句: 根本不必用宝刀啊!——也是, 军士无法行刑, 乃人不行, 非刀不利也, 只要有子牙老爷子的铁石心肠, 何需故弄玄虚地用宝刀?

发布于 2014-09-23

著名电视系列剧 Friends (中文译成 “老友记” 或 “六人行”) 开播满 20 周年了, 祝贺并怀念一下。 这是我到美国后最早喜欢上、 并且也是迄今最喜欢的两部电视系列剧之一 (另一部是 Star Trek)。 当年看得比较零星, 后来买了全套 DVD, 却万事具备、 只欠时间 (多少事情都只欠时间啊)。 期待有朝一日能从头看一遍……

发布于 2014-09-23

看了 Linus Torvalds 在今年 Debian 大会的问答部分。 不知是否是因其公开表示过不喜欢 Debian 之故, 多位 “码农” 抨击他太不尊重 “手下” (Linus 在这方面是出名的, 有一次甚至还问 “‘希望你们都死得很痛苦’ 是太重的话吗?”), Linus 在回答中表示: 很多人以为每个人都该受到尊重, 他却认为尊重是要每个人自己去赢得的。

发布于 2014-09-24

在纽约法拉盛那乏善可陈、 但在大街上每每 “走投无路” 的我仍不得不逛的新华书店里看见《小艾,爸爸特别特别地想你!》一书已有许久, 一直以为是鸡汤书, 加上店家一直用塑料膜包着它 (真不明白那样还怎么卖书?), 直到最近——承某位 “粗暴” 读者剥去了塑料膜——才得 “染指”, 一翻之下竟大为惊艳、 难以释手!

此书是漫画家丁午下放干校期间写给女儿的信, 图文并茂、 写得温馨、 画得幽默、 很令人感动。 在 email 和电话的时代, 这样的信怕是成绝响了。

发布于 2014-09-24

可怕的 “顿悟”: 罗素一生有许多 “顿悟” 的时刻, 有的是在数学哲学上, 有的是在社会哲学上, 还有一次居然是在生活上: 据他在自传中叙述, 1902 年 2 月的某个下午, 在骑自行车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不爱结婚七年的发妻了——那是不折不扣的 “顿悟”, 因为在那之前, 他甚至没觉察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有任何减弱!

发布于 2014-09-25

费曼对一位艺术家朋友说: 艺术家不行, 他们不懂真实世界的美; 艺术家反驳说: 科学家才不行, 他们用方程式破坏美。 为决胜负, 两人决定互授技艺, 让对方理解自己。 结果费曼学画小有成果——因艺术家总能从他的画里说出好来; 艺术家学物理则不成——因无论教什么, 总是被想岔。 最后两人开始争论: 艺术家是比费曼更好的老师, 还是费曼是比艺术家更好的学生?

费曼举出的 “无论教什么, 总是被想岔” 的一个例子是教授电磁感应时, 费曼演示铁钉插入线圈, 艺术家立刻联想到性交, 于是授课中断。 不过我要 “黑” 费曼一句: 一个巴掌拍不响, 授课之所以中断, 估计费曼也有责任——记得《Feynman's Rainbow》一书的作者曾回忆说费曼喜欢在谈话时引入性话题。

发布于 2014-09-26

R. P. Feynman, Surely You're Joking, Mr. Feynman!.

从概念上讲, 部分人的行为不等于民族形象, 但实际上, 对大众来说民族形象不过是一种概率性的形象, 比如我不愿住在某些族裔的聚居区, 于僻静处看见他们的人会有不安全感, 不是因为他们无一可取, 而是觉得在他们中遇到低素质者的可能性较大。 这就是由部分人的行为所导致的他们在我眼里的民族形象, 是一种现实参考。

发布于 2014-09-26

这是针对华人 “黄牛党” 在国外抢购 iPhone 6, 显露插队、 乱丢垃圾、 吵架斗殴等中国特色, 多人被警方拘留一事的评论。

“盲人摸象” 一例: 读周佛海日记, 虽多处记述与妻口角, 却无内容, 且以周自责居多, 及至周入狱, 其妻不离不弃、 奔走相救, 争取一切机会探视并送衣食等, 给我印象颇好。 读陈存仁《抗战时代生活史》, 说到周妻时劈头一句 “凶悍异常”, 接着便是用 “极恶毒” (泼粪) 的办法惩戒一位银行行长, 又不禁叹止。

可见想了解历史或历史人物, 须得综合分析各种视角和立场的资料; 亦可见想 “黑” 或 “捧” 一段历史或一位历史人物实在很容易, 且很容易搞得貌似权威, 因为 “大家各有一套 ‘事实’, 大家的镜头上都有纸页泛黄的资料, 都有皱纹密布的证人” (引文转自拙作 历史的面纱)。

发布于 2014-09-27

看港人的抗争, 惟有叹息, 叹他们太不知道我党的厉害了…… 罢课、 示威…… 这种子女跟父母撒娇式的手段还真把党当妈妈了……

对大陆这边则是感慨。 回归那会儿我曾想: 一个物资、 军事、 外交通通掐在大陆手里的弹丸之地, 就算选出不亲中的特首又咋样, 港英政府不都对付过去了吗? 哪怕出于对台湾乃至对世界演戏的需要, 也该给点真货。 如今看来, 这点雅量或胆量都是高估。

发布于 2014-09-28

介绍名人的妻子时, 常常用到 “XXX 的第 X 任妻子” 那样的说法, 很凸显名人的花心。 其实, 相反的说法也很有趣, 比如: 美国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 (J. Robert Oppenheimer) 是其妻子的第 4 任丈夫!

发布于 2014-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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