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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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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当铺

- 卢昌海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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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向鹏见到那物件, 心中又是一痛, 那正是张开林鞭梢上的三节机关之一。 张开林使出那机关时, 崔向鹏正拉着李立勤拼力闪避那手持双剑的蒙面人, 并不曾亲眼见到。 但他深知张开林不到生死关头是绝不会用那机关的, 如今那机关既已用过, 张开林侥幸逃生的可能性自是更加渺茫了。 邱奇对崔向鹏道: “听庄主说, 你那位朋友是使长鞭的, 此物想必是他鞭梢上的物件吧? 此类物件我在林中总共发现三件, 可彼此相接或断开, 这件乃是最末端的。”

崔向鹏点头道: “前辈慧眼, 晚辈那位朋友是金狮镖局的总镖头, 叫张开林, 此物乃是他长鞭上的一处机关暗器。”

邱奇道: “嗯, 这机关制作得甚是精巧, 虽不曾克敌制胜, 却好歹伤到了对方一点肌肤, 而且伤得正是地方。”

崔向鹏问道: “前辈莫非是要以那伤痕为线索推断受伤之人的来历?” 他一边问, 一边却暗自奇怪, 心道: “既然只是肌肤之伤, 伤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湖上有肌肤之伤的人比比皆是, 无论伤在何处, 纵然是脸颊额头之类的显眼之处, 也难以辨认啊?”

邱奇笑道: “我若能从这么一丁点肌肤之伤中推断出受伤之人的来历, 那不成神仙了? 老弟你细看一下这暗器上的血迹。” 说着伸手将那物件往崔向鹏这边递了一下。

崔向鹏站起身来, 趋前细看, 只见那机关上沾了一条细长的血迹, 颜色已略有些发紫。 从那血迹的数量来看, 对方所受只是轻微的擦伤。 除此之外, 却也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了。 邱奇道: “老弟看见那血迹近旁的青色斑点了吗?” 崔向鹏被他一提醒, 再细看之下, 果然发现在血迹一侧有一个很细小的青色斑点, 便点了点头。 那斑点与血迹几乎连在一起, 颜色也甚相近, 若非特别细心, 极易错过。

邱奇道: “这斑点乃是刺过青的肌肤。 而且这刺青所用的染料大有来头。 老弟可曾听说过 ‘青煞会’ 这个名字。”

崔向鹏浑身一震, 脱口道: “龙虎鹰蛇, 青煞夺命? 前辈莫非是说那些蒙面人乃是来自青煞会的杀手?”。

邱奇点头道: “不错, 正是来自杀手云集的青煞会。 青煞会杀手在会中的身份以臂上所刺之龙、 虎、 鹰、 蛇为分, 江湖上称为青龙杀手、 青虎杀手、 青鹰杀手和青蛇杀手, 其中以青蛇为末, 青鹰次之, 青虎和青龙则不仅武功极高, 且行踪诡异, 其中犹以青龙杀手最为厉害, 是青煞会的首脑, 据说有在百万军中猎取上将首级之能, 但究竟有几人却一直是个谜。” 他说到这里, 举了举手中的机关物件, 道: “这刺青皮肤上的便是青煞会的独门染料。”

崔向鹏呆呆退回到自己的椅子前, 颓然坐下。 他素闻青煞会乃是江湖上名声最显赫的一群杀手, 却从未想到自己竟也会遭到青煞会杀手的追杀。

邱奇将那机关物件放回百宝囊, 又道: “青煞会的独门染料一经染上, 只有用他们自己密制的药物才能除去, 否则永不消褪。 二十年前老夫曾破过一桩轰动京师的大命案, 罪魁便是青煞会的一名青虎杀手。 可惜老夫虽千辛万苦破了案, 上头那帮拿着高薪俸禄的老家伙得知对方是青煞会中的厉害人物, 竟极力压下, 不敢抓捕。 老夫全力抗争之下非但无果, 反遭诬告, 一怒之下便辞官归隐了。”

邱奇说到昔日恨事, 不禁言辞激动, 神情愤然, 崔向鹏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心知对方既是青煞会的杀手, 那么别说区区一个长乐门, 便是将自己的朋友全都算上, 也绝无复仇的希望。 再说自己既已知道对手是青煞会, 又岂能再让朋友陪着去送死?

邱奇见崔向鹏脸色木然, 已知他的心思, 叹了一口气, 劝道: “老弟也不必太过灰心, 青煞会名头虽大, 会中之人的联系却极为松散, 且龙、 虎、 鹰、 蛇, 等级森严, 不同级的人几乎从不一起行事。 你们今日所遇至多只是青蛇杀手, 且多半还是新手, 武功其实有限, 老弟只要好好谋划, 未始没有机会。”

崔向鹏点头道: “多谢前辈。”

邱奇将百宝囊重新放在地上, 轻轻搓了搓手道: “好了, 林间的事情就是这些了。 老弟此行竟把青煞会惹了出来, 看来关系不小, 详情如何, 就请老弟继续说下去吧。”

崔向鹏定了定神道: “是。 晚辈就长话短说吧, 适才晚辈向庄主提及了许多有关天机当铺的事, 那天机当铺乃是一个交换武林之物的地方, 如今可说是江湖上最负盛名之地。 但随着当铺所藏武林之物的增加, 要想找到一件新的交易之物却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于是很多人便开始盗取别派的物件, 另有些人则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 守在前往当铺的必经之路上, 伺机做些杀人越货的事。

“如此一来, 去天机当铺就变成了一件凶险之事, 武功不高的人纵然手上握有交易之物, 也不敢轻易前往当铺了, 就算他们有那胆量, 也未必能有运气安然往返。 不过这凶险也只能阻人于一时, 很快便有人想出了对策。

“那是在四年前, 几位身手不错的嗜武之人组了一个新的帮会, 叫做 ‘百川会’, 他们联手寻找交易之物, 合力护卫交易之人, 又一同习练从当铺换来的武功秘籍。 如此便既不怕有人拦截, 又多了许多找到交易之物, 分享交易好处的机会。 那 ‘百川会’ 之名据说取的是 ‘海纳百川’ 之意。 几年下来, 会中诸人个个兼修并蓄, 练成了数门从天机当铺换来的武功, 当真是有海纳百川之象。

“那百川会既有这般好处, 自然有许多人想要入会, 但他们对入会之人的考察却颇为严苛, 不仅要有习武的根基, 而且还得以武为乐、 甚至要嗜武成瘾才行。 如今这百川会中大约有三四十人, 那些人平日里除了寻找交易之物, 或前往当铺交易外, 便总是一同研习秘籍, 切磋武功。 会中之情形据说不象帮会, 倒象是学堂。

“那百川会寻找交易之物的方法与其他江湖中人倒也并无分别, 主要便是去别派盗取物件, 只不过他们武功既高, 又彼此接应, 自然要比寻常之人更有机会。 那百川会纯以习武为乐, 平素并不招惹他人, 但前往别派盗取物件时, 一旦被发现, 自然会有争斗。 那些人武功虽高, 行事却不甚周密, 几乎每次盗取物件都会被人发现, 结果暗盗变成了明抢, 在争斗中伤了不少人, 也结了不少仇家。 这仇家一多, 渐渐便生出了麻烦。 三年前, 江南的两个帮会忽然宣布合二为一, 成立了一个叫做 ‘正义盟’ 的盟会, 说是要协力对付百川会。”

他说到这里, 沈冰与邱奇都轻轻 “哦” 了一声, 邱奇道: “两个帮会竟然愿意合二为一? 这倒奇了。 邱某虽不是江湖中人, 却也知道武林中向以开宗立派为荣, 只听说有门派内讧、 分裂、 有人自立门户之事, 自愿合并倒还是头一回听说。 就算要协力对付百川会, 也不必合并啊? 合并后无论谁做龙头, 不做龙头的那位帮主岂不是丢掉了自己的基业?”

崔向鹏道: “前辈所言甚是, 这合并之事江湖上也是议论纷纷, 但更奇怪的还在后头, 那两个帮会合并为正义盟后, 两位帮主谁也没当龙头, 竟很快推举了一位陌生的中年人为盟主。 这正义盟成立之后, 另一些与百川会有嫌隙的帮派也陆续入了盟。 与百川会不同, 正义盟对入盟之人几乎来者不拒, 三年下来, 先后竟有六十多个帮派入了盟。 正义盟的分舵不仅从江南延展到中原, 最近甚至在远达滇南、 川西及塞外的偏远之地都设了分舵, 范围之广, 势力之大, 甚至远远超过了号称 ‘江湖第一帮’ 的丐帮。 那些加入正义盟的帮派最初似乎确实是为了对付百川会而主动加入的, 但后来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 很多帮派跟百川会素无瓜葛, 却也入了盟。 尤其是最近大半年来, 一些不愿入盟的帮派首领不是失踪, 便是被害, 虽从未有人查到过实据, 但大伙儿私下议论, 认为十有八九是正义盟所为。”

沈冰听到这里, 对邱奇道: “天机当铺成了最负盛名的地方, 正义盟成了最大的帮会, 当真是应了邱兄你那句 ‘庄中二十年, 世间天地换’。 这正义盟之事邱兄怎么看?”

邱奇道: “貌似自发, 却大悖常理, 背后定然有人主持。”

沈冰点头道: “小弟也有同感。 依邱兄看, 这暗中的主持是否就是青煞会? 那青煞会小弟也久闻其名, 当年还杀过几人。 此会由来虽久, 会中位高权重之人的真面目却向来不为外人所知, 它若想暗中, 甚至公开主持正义盟恐怕都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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