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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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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当铺

- 卢昌海 -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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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应松和袁采儿命人将小蛇雕的尸体拿去葬了, 随后吩咐在西面屋舍前的高台上摆上桌椅。 此刻原本就是用饭之时, 酒菜早已齐备, 片刻便端了出来。

徐应松和袁采儿请陈垒云和婉儿入了席, 徐应松举起酒杯道: “在下这山野之地难得有客人到访, 来, 为我等今日的不打不相识干杯!” 陈垒云逊谢了两句, 心中却微微苦笑, 暗道: “我方才还说要 ‘多加小心’, 可这四字说来轻巧, 做起来却是大是不易啊。” 他见对方如此盛情相邀, 不饮此酒实在太过失礼, 便举起酒杯欲待饮下。 就在此时, 婉儿却在桌下拉了拉他的手。 他侧头一看, 见婉儿已抢先将杯中之酒饮下了, 正示意他过会儿再饮。 陈垒云一怔之下, 眼中不禁微露责备之意。 婉儿却冲他调皮地笑了笑。

徐应松目光敏锐, 他二人举止虽然细微, 仍被他看在了眼里, 当下呵呵笑道: “江湖险恶, 二位小心为上自是不错的, 不过今日之宴尽可放心。 在下若想害二位, 方才在山下相斗之时便让金冠蛇雕飞袭赵姑娘了。 陈少侠武功卓绝, 自知在下之言不虚。”

陈垒云心中一凛, 他先前还暗自庆幸对方没有让大蛇雕攻击婉儿, 以为那是策略上的疏忽, 如今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微微欠身道: “前辈所言极是, 是晚辈失礼了” 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徐应松笑道: “陈少侠客气了, 象少侠那样武功卓绝、 却虚怀若谷的年轻人, 江湖中恐怕已不多了。 说来惭愧, 在下夫妇虽蛰居山野, 于武功一道却自信还有些见识, 岂料今日与少侠交手百余招, 竟丝毫看不出少侠的武功师承, 实是不胜好奇, 不知少侠可愿见告一二, 以解在下心中之惑?”

陈垒云又微微欠身道: “前辈垂询, 晚辈不敢欺瞒, 只是家师乃遁世之人, 不曾开宗立派, 在武林中亦无名号, 实是无从相告, 还请前辈见谅。”

徐应松笑道: “不妨, 不妨。 高人雅士视虚名为浮云, 也是常有之事, 倒是在下未脱凡俗, 多此一问了。 其实别说令师, 陈少侠自己年纪轻轻, 便已大有名士风采。”

婉儿在旁抿嘴微笑, 陈垒云不禁有些发窘道: “前辈千万别这么说, 晚辈此番出山, 家师曾嘱咐莫要介入江湖纷争, 晚辈却屡有疏失, 还失手伤了前辈的小蛇雕, 实是愧对师命, 前辈若再说此等褒奖之语, 晚辈真要无地自容了。”

徐应松呵呵笑道: “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 在下虽失了小蛇雕, 但因此结识了二位, 未尝不是福分。 少侠的师命在下不便置喙, 不过有道是: ‘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令师那样的高人既令少侠行走江湖, 一切自在其意料之中, ‘莫要介入江湖纷争’ 云云, 恐怕并非严令, 而只是让少侠稍稍掌握法度而已。 令师若当真不想让少侠介入江湖纷争, 何必还让少侠出山呢?”

陈垒云听得此言, 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暗道: “是啊, 师傅既然让我出山, 想必是意在磨砺, 这莫要介入江湖纷争之命, 莫非真如徐前辈所说, 只是让我稍稍掌握法度而已? 若如此, 我拘泥于字义, 岂不反倒辜负了师傅的意思? 但是——但是师傅为何却不对我明言呢?”

他心中思虑, 不免稍稍走神, 婉儿又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他回过神来, 道: “前辈说得有理, 晚辈初出江湖, 诸事皆无经验, 多谢前辈点拨。”

徐应松摆摆手, 笑道: “有什么点拨不点拨的? 在下虽痴长几岁, 却也并非好动之人, 平日里不常行走江湖, 江湖中人识得在下夫妇的也是少之又少。 嗯, 既然说到这里, 在下倒想问上一句: 陈少侠可曾看出在下夫妇的武功来路?” 他这话问出来, 原本坐在一旁似有些心不在焉的袁采儿的目光也落到了陈垒云身上, 似乎也对这少年人是否看得出自己的武功来路略感好奇。

陈垒云道: “在下见识浅陋, 只觉得前辈武功中有些招数的出招方位甚是奇异, 变招更是莫测之极, 似与西域的瑜伽之术略有相似之处, 其余就看不出来了。”

徐应松赞许地点了点头, 道: “陈少侠果然目光如炬, 虽不中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知少侠可曾听说过 ‘地龙门’ 这一门派?”

陈垒云动容道: “地龙门? 晚辈曾听家师说起过, 据说其门主 ‘地龙尊者’ 乃是与号称西域第一高手的达摩上人齐名的人物, 只不过二十多年前忽然不知所踪, 整个地龙门也自江湖中销声匿迹, 莫非前辈——”

徐应松喟然点头道: “不错, 在下等便是地龙门的弟子, 地龙尊者正是先师。 不过本门虽被视为西域门派, 其实门下却都是中原人氏, 不过是久居西域而已。 二十五年前先师突然去世, 自那以后, 在下等便回到了中原。 先师昔日的名头虽略逊于达摩上人, 其实他老人家却别有奇技, 只是中原武林独重武功, 才将达摩上人尊为西域第一高手。”

陈垒云道: “原来是这样, 前辈竟是地龙门的高手, 真是失敬了。 只是前辈等既然都在, 贵门为何却自江湖中消失了?”

徐应松微微苦笑道: “一个门派的变故, 不外乎是外患和内忧二者。 本门之大不幸便是掌门之位未定。 先师当年去世得极为突然, 未及指定掌门之位。 在下同门共有四人, 除在下及拙荆小师妹外, 尚有师姐及三师弟。 师傅去世后不久, 师姐娶了三师弟。 这二十五年来, 在下夫妇与师姐夫妇尊照门规每五年较技一次, 任何一方连胜两次便可推举己方之人出任掌门, 只可惜过去四次较技却彼此交错着各胜了两场, 是以谁也没当成掌门。 这掌门之位一日未定, 本门便只得自隐其名, 否则势必分为两个支派, 有负先师厚恩。”

陈垒云和婉儿听他说到 “师姐娶了三师弟” 时, 忍住了没笑出来, 心想: “自古都是男娶女嫁, 师姐虽然地位稍长, 却也不能说成是娶了师弟啊?” 婉儿心细, 却发觉袁采儿听到这话时微微皱眉, 似有不愉之色。

婉儿问道: “每五年较技一次, 那今年岂非正是较技的年份?”

徐应松点头道: “正是, 非但今年正是较技的年份, 今晚更恰好便是较技的日子。 上次较技是师姐他们胜了, 是以今晚在下夫妇须得全力争胜才行。”

婉儿和陈垒云对望了一眼, 婉儿心道: “原来今晚恰好便是较技的日子, 他们请我们上山暂住, 莫非是想让陈大哥帮他们一把?” 陈垒云却想: “这袁前辈的武功甚是了得, 他二人上次居然还败了, 难道那师姐或三师弟的武功竟比她还高? 若如此, 这地龙门可真是非同小可了。”

婉儿又问道: “徐前辈, 贵门既然每五年就较技一次, 方才在山下时您怎么却说自己已十多年没有机会如今日这般动手过招了?”

徐应松神情略带诧异地看了看婉儿, 这女孩除美丽之外尚不曾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 这一问却令他刮目相看, 当下点头赞道: “赵姑娘连如此细小之处都能注意到, 当真是秀外慧中。 在下先前曾说先师他老人家别有奇技, 这奇技说出来姑娘莫要吃惊, 乃是御蛇之术。 本门这 ‘地龙’ 之名其实指的便是蛇。 姑娘先前所问的此处为何有这么多蛇, 原因便也在此。 先师武功虽高, 却一直视武功为末节, 毕生精研的乃是御蛇之术, 否则以他老人家的能为, 武功绝不会在达摩上人之下。 本门较技乃先师定下的规矩, 所较者也是御蛇之术而非武功, 否则在下也不便让二位在场。 不过说起本门的武功,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本门的武功自先师去世后便大不如前了, 连先师尚不及传授弟子的最精深的 ‘龙行天下’ 之术的功诀也失落了。 这二十五年来, 我同门四人在武功一道上虽也未曾懈怠, 却连先师当年武功的两三成都及不上。”

陈垒云和婉儿这才恍然大悟, 为何此处附近会有如此多的蛇。 婉儿听徐应松说起掌门之争, 不禁想起了爹爹与两位师叔伯之间的争斗, 脱口道: “贵门的武功功诀当真是失落了吗? 会不会是前辈的——” 说到这里, 忽然惊觉不该如此评说, 又赶紧住了口。

徐应松却并不介意, 道: “姑娘是想说会不会是在下的师姐他们将功诀藏了起来吧? 那倒断断不会。 且不说他二人不至于行此背叛师门之事, 他们若当真得到了 ‘龙行天下’ 之术, 势必早已研习, 而他们若研习过此术, 彼此纵不交手, 在下也绝无看不出来之理。”

婉儿听他这么说, 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便在此时, 忽见东北方的天空中升起了一红一绿两道焰火, 升到高处后发出 “啪啪” 两声脆响, 化为无数小火星, 在夜空中一闪而灭。 陈垒云和婉儿往山脚方向看去, 只见七八支火把的光亮在缓缓移动着。

徐应松朝袁采儿点了点头, 轻声叹道: “看来千真万确了, 原以为今日之战已稳操胜券,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领先了一步, 就看我们的造化了。” 袁采儿轻轻 “嗯” 了一声, 目光却呆呆凝视着天边的星斗。 徐应松眉头微皱,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却忍住了没说出来, 只转头对陈垒云和婉儿道: “在下的师姐等就快到了, 待会儿二位坐此旁观便是。 在下已在附近布下了驱蛇之物, 若无意外, 此处该当无忧, 二位若仍不放心, 随时可退入屋舍相避。”

陈垒云和婉儿点头应允。 徐应松既这么说, 看来并非要陈垒云相助, 但婉儿望着黑沉沉的山脚方向那几点缓缓移近的火光, 心里却升起了一阵莫名的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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