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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表于《科学画报》 2012 年第 10 期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 发表稿的标题为 “亿万富翁的太空梦”。

亿万富翁的梦想

- 卢昌海 -

本文是替《科学画报》撰写的专栏短文, 本站版本在若干人名和术语初次出现时注有英文。

每个人都生活在现实中, 但多数人都有梦想, 其中最受大众青睐的梦想也许就是: 如果我有钱了…… 可惜只有少数人的这一梦想能够成真, 尤其是, 如果你已到了我这把年纪还有这一梦想, 它成真的概率就可以忽略了。 这时候, 不如去看看真正有钱人的梦想吧。

2012 年 4 月, 几位亿万富翁——谷歌公司 (Google) 的创始人佩奇 (Larry Page)、 执导过《泰坦尼克》(Titanic)、《阿凡达》(Avatar) 等影片的名导演卡梅隆 (James Cameron)、 两度自掏腰包——每次几千万美元——遨游太空的 “游客” 西蒙尼 (Charles Simonyi) 等——成立了一家名字很梦幻的公司: 行星资源公司 (Planetary Resources, Inc.), 其使命包括 “将商业化的新技术用于太空探索”, “开发廉价无人航天器以探索资源丰富的小行星”, 以及 “将太空资源纳入人类经济”。

开发太空资源并不是一个新梦想, 早在航天时代之初, 就有很多人做过, 若把科幻也算上, 则还可追溯得更早。 可惜那些罗曼蒂克的梦想在现实面前却 屡屡触礁, 迄今未能圆梦。 那么, 此次的梦想有何不同呢? 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梦想者更现实 (他们都是现实中的成功之士), 在梦想中融入了 “商业”、 “经济” 等概念。

不过, 梦想要变为现实, 光有概念不够, 还必须有方案。 这一点行星资源公司也作了考虑, 在它的方案中, 第一步是确定开发范围。 考虑到行星际旅行的高昂费用, 及距离将会引致的信号延误等为操控带来难度的因素, 该公司选定的开发范围是所谓的近地小行星 (near-Earth asteroid), 它们离地球的最近距离只有几百万公里, 在新闻中往往是以有可能与地球相碰那样耸人听闻的身份出现的。 由于近地小行星大都很小, 为了搜索它们, 行星资源公司正在研发一系列小型太空望远镜, 其镜面面积和所需费用都不到哈勃太空望远镜 (Hubble Space Telescope) 的百分之一, 质量则只有几十千克。 这种太空望远镜除用于搜索近地小行星外, 还可以出租给其它用户, 以赚取利润 (这是早期畅想者们很少设想的)。

在搜索到的近地小行星中, 哪些最适合开发呢? 行星资源公司认为主要有两类: 一类是富含水的, 这类小行星的结构比较松散, 开采相对容易, 甚至可以直接 “刮取” (scrape), 用途则是给其它航天器提供补给, 以节省从地球运水到太空所需的每千克上万美元的费用; 另一类是富含贵重金属的, 这类金属在地球表面十分稀少 (因为早在几十亿年前就大都沉入地球内部了), 从而价值极高。 据估计, 一颗富含此类金属的线度仅几十米的小行星上的矿产就可以值几百亿美元。 不过, 此类小行星的结构比较坚固, 开采难度较大, 且开采后还需运回地球冶炼, 成本也较高。 至于采矿工具, 则绝不能用从小行星上取回几十克样品就耗资数亿美元的现有的航天器, 而需研发费用低廉的新型自动航天器。

方案是有了, 疑问却也不少。 比如为其它航天器补给水资源在目前这个太空活动尚不频繁的时代恐怕很难有利可图。 而开采贵重金属虽貌似能赚钱, 但它本身就会使那些贵重金属因供应量激增而贬值。 另外还有人提出, 从采矿的角度讲, 比近地小行星近得多的月球才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月球上不计其数的陨石坑, 本身就是保存相当完好的小行星矿产 (事实上, 地球上的很多贵重金属矿也是坐落于陨石坑)。 当然, 月球也有不利之处, 那就是引力场较强, 使得将矿产运离月球需耗费额外费用。

不过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 那就是 “将太空资源纳入人类经济” 就像许多其它经济活动一样, 离不开规模效应, 从而有赖于太空活动的频繁化。 从这一意义上讲, 这几位亿万富翁的梦想虽更细致, 大方向却与早期梦想中迟迟未能实现的繁忙的星际探索图景殊途同归。 也正因为如此, 它的实现恐怕就像那些早期梦想的实现一样, 是难以预测的。

不过, 在诸多梦想之中, 这几位亿万富翁能选择令人神往的星际探索事业, 终究是值得赞许的。 若因此而将更多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一已在一定程度上被现实埋葬了的早期梦想上来, 甚至取得进展, 则更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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