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吉他哭泣时 While My Guitar Gently Weeps
——记古典吉他演奏家杨雪霏

撰文：刘钊
原文刊登于权威音乐音像类杂志《留声机》中文版2006年7月号，
感谢该授权古典吉他村网站刊登。


2000年6月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成为中国第一个取得学士学位的吉他本科毕业生。同年9月，杨雪霏获得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全额奖学金，只身一人赴伦敦深造。2002年以罕有的好成绩毕业，获得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研究生文凭，由英国皇室成员颁授的学院最高DipRAM 演奏家文凭和每年只提名一人的院长奖，以及多个其它奖项。在毕业之前就已被国际著名的经理人公司Askonas Holt邀请加入。2005年由于杨雪霏的杰出成就，获得了皇家音乐学院颁授的院士荣誉，是当年获得此项殊荣中最年轻的被提名者。如今杨雪霏已经成为世界顶尖的古典吉他演奏家，并于2005年底成为百代唱片公司签约艺人。
杨雪霏坦言约翰?威廉斯（John Williams）对她的影响最大，也是她最欣赏和崇拜的吉他演奏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威廉斯当作偶像。幼时学琴，认识的寥寥大师中也就只有塞戈维亚、威廉斯几人，那时听过最多的唱片都是威大师的，从此深深地感动并痴迷于他的演奏。数年后，杨雪霏终于见到了威廉斯，并在偶像面前完成了演奏，还成为令人羡慕的得到威廉斯赠琴的幸运女孩儿。琴技非凡、宽宏大度、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这是杨雪霏对威廉斯的印象。“即便我现在与他见面也依然会紧张”，杨雪霏说。
吉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流行和最受欢迎的乐器，但作为古典吉他却因作品的时代感、自身音量过小，以及缺乏有效变化等原因，近些年一直徘徊在方向模糊的发展道路上。二十世纪以后古典吉他才重新开始发展，现代作品占据了整体曲目库的一半左右，以塞戈维亚创作的音乐为代表，改编自以前的古典音乐作品占了另一半。“古典吉他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因为它什么风格的音乐都能演奏，一些特别民族化的东西，比如南美、非洲，甚至中国作品都有很大的改编空间，特别适合用吉他来演奏。但是我觉得一个乐器的发展不能总靠改编曲目，还需要有更多的原创作品，希望作曲家能够为这件乐器多写一些。这也需要我们演奏家来努力推广，因为作曲家没有听到好的演奏，就不会对这件乐器感兴趣，有了好的演奏才能促进作曲家来创作，有了更多、更好的作品，演奏家也才有了更大的空间，观众也乐意接受，这才是一个正常的良性循环。”杨雪霏如是说。
她还认为经典的作品都需要时间来验证，她还不具备评判作曲家或是作品孰好孰坏的资格，因为那是留给她以后人们回答的问题。“对于我来说，只要我选择了演奏某个作品，那它一定是我所爱，我必定会全心投入其中。”

现代人的阿斯图里亚斯
“我觉得未来的古典音乐会更加灵活一些，会比较多元化一些。我不赞同‘古典音乐正走向死亡’的观点，那太消极了。我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繁忙、越来越多元化、人们的生活压力也越来越大，古典音乐可以帮助人们摒弃浮躁，为他们焦虑的心灵带来静谧的庇护。这对古典音乐家来说是挑战。”笔者也认为音乐不能因为古典所以古典，为了古典而古典。“古典音乐以前也是流行音乐，现在的古典音乐弄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那些艺术家高贵地都有些不能接近。古典音乐原本存在于沙龙之中，即使巴赫的音乐也可以为人们伴舞，而且那时的谱子上都没有强弱变化，大家都非常熟悉并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演奏，巴洛克时期的作品还有很多即兴变化，而现在的作品反而不能有变化，巴赫变成了神圣的上帝，他的作品必须小心翼翼地去弹，那时不是这样的。作品应该具有时代感，几百年前的作品拿到现在来听肯定会不好接受。好的作品也应该来源于生活，如果你脱离了生活，那肯定就没人听了。”
古典吉他跟别的乐器有些不一样，古典吉他没有贝多芬创作的那样伟大的作品。但为什么一定要等待贝多芬呢，演奏家也没有必要去和别的乐器拼深度，能到达自己该到达的位置，把古典吉他的特点发挥出来就行了。“为什么流行音乐那么易于被人们接受和喜欢，是因为他们总是在不断变化，音乐本身在不断变化，表演形式也在不断变化，所以我觉得有些作品可能没有那么伟大，但也很耐听，大家都很喜欢，我也可以拿来演奏，也可以加入变化。” 杨雪霏即将推出签约百代唱片公司后的新专辑。她对这张专辑的曲目选择和录音都非常满意。从《I Belive》到《阿斯图里亚斯》（Asturias），从电影《辛德勒德名单》（Schindler's List）的主题曲到维拉-罗伯斯（Villa-Lobos）的《第七号练习曲》（Etude No. 7），从《爱的罗曼司》（Romance de Amor）再到《森林之梦》（Un Sueno En La Floresta）等等，作品的跨度很大，涉及面也非常广。她解释说这并非是对商业做出的妥协或是公司的压力，相反，公司给了她很大的空间，让她非常感激。这张只有一把六弦吉他和她的纤纤双手编织出的专辑令杨雪霏非常骄傲，她说她乐意与大家共同分享古典吉他演奏这些作品的喜悦。《森林之梦》是她最满意的一首作品；《阿斯图里亚斯》和《踢踏舞曲》（Zapateado）都很短小，但是大家公认非常难的作品，她认为自己弹得特别好，“其实短的东西不好弹，你不把它弹得很有意思，就会非常闷”。
在拍摄专辑乐曲MV的前一天晚上，杨雪霏激动地睡不着觉，而拍摄的过程则令她享受，觉得很好玩。《阿斯图里亚斯》是在一辆军车上拍的，阿斯图里亚斯描述的是一个古代的战场，摄制组就选择了香港白天的闹市和夜晚的闹市，这是现代人的战场。不过可惜的是，我还没看到这首MV。还有一首《爱的罗曼司》是在海边拍摄的，很浪漫，杨雪霏说她坐在海水中摇晃的高脚凳上，一边在为轻舞的海风伴奏，一边担心自己和娇贵的斯摩曼（Smallman）吉他一同被海浪卷走。“我这次拍得MV画面感很强，更易于普通观众接受和理解，古典音乐观众本来就不多，需要我们变得灵活一些，争取多一些观众。”

国学西用
杨雪霏告诉我，目前流行在吉他音乐会间歇的时候，演奏家可以跟观众说说话，进行一些交流。我们需要这样的沟通，吉他演奏的新作品有时会没人了解，观众需要一些提示和讲解，这样有助于他们理解音乐和你的演奏。上台要让观众觉得你很亲切，不要产生距离感，那他们就更不好理解你的音乐了。“我每次上台之前想得是，我真得是发自内心高兴地为你演奏，有这个机会来为你演奏古典吉他，也希望你喜欢和感动。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而不是演技派的僵笑。简单的一句话来概括，我在国内学得是怎么弹琴，在国外学得是如何表演音乐，但这个表演你不要误会了，它不是简单的表现，而是如何以最好的方式和状态将音乐表现在听众面前，是一种有效的沟通，这很最重要。我看自己小时候的录像，可能有一种本能的东西在那里，但没有往那方面想，上台只是想怎么能把曲子弹好了不出错，现在我的想法会与以前大不相同，我不在乎出点小错，大家会更加关注你的表现力，而非乐谱。这是我从国外学的，但也没有谁手把手教我，而是整体的氛围很好，更何况音乐本该如此。音乐不可能成为复制技巧的机器一样，你想Midi能力多强大，你想让它多快就多快，甚至模仿真乐器也非常逼真，你比快、比干净、比精确，绝对不是机器的对手。所以我们的演奏不能是机器般的复制，更要注重人和人之间情感的交流。技巧到了一定的高度以后，你再想拔高就是音乐带它往上提了，你音乐上如果没有需求技巧是上不去的，你只有不断保持这种愿望，技巧才能跟着提上去，这必须是糅合在一起的，原来在国内，要先把技巧搞好，再加音乐，这肯定是不对的。”伦敦绝对是一个艺术、文化中心，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文化活动，那个氛围是很重要的。杨雪霏说她去皇家音乐学院不单单是跟迈克尔?勒文（Michael Lewin）教授学琴，十一岁的时候就有人对她说不用再去学技巧了。“我就是冲着那边的氛围去英国的。说到这个氛围，一个是艺术活动特别多，大大小小的不同风格、规格的音乐会、芭蕾舞、歌剧、话剧，音乐剧等等太多了。氛围是什么：不论演奏者弹得好与坏，他都是发自内心地热爱音乐，自己特别主动地参与表演。国内的情形就不一样了，演奏者的表演机会不是很多，表演者本身也不是很主动，观众参与的积极性不高，活动也很匮乏。国外就正好反过来，室内乐就是如此，很多人独奏可能不好，就去玩室内乐，也活得相当好，水平都相当高，在音乐学院，大多数人都非常积极。”
当被问到音乐家存在的价值仅仅是为了取悦听众吗？杨雪霏答到：“听众是被动的，能不能沟通取决于艺术家自身的表现，可能一个从未接触过古典音乐的人听过你的演奏之后也会感动。弹奏者是主动的，观众是被动的。而音乐本身并不孤立，它需要沟通，你用语言文字无法表述的东西，用艺术来表达会更适合。为什么我们要到处去开音乐会，就是去进行这种沟通。我觉得这真得很奇妙，当我到了不同的国家，那里的人们跟我的语言完全不通，文化差异也很大，但当你的演出结束以后，有的观众会跑来告诉我，听了你的演奏我哭了。我觉得这是一个演奏家最顶级的享受，得到观众的共鸣和理解令我欣慰，这也是一场接一场演出的目的。”
而她纤弱的身体里，蕴藏着如此大的能量，充沛的激情、丰富的情感、音量宏大的演奏震颤着每一个聆听者的耳朵。这来自她独有的表演风格，还是那紧握于手中的六弦利器，抑或是覆紧骨髓永不枯穷的精力？“这是我内心的需要。弹拨乐不像是钢琴，它不需要很大的体力。我也并不是将所有的音乐都弹得很大声，你听我的CD，我可以弹得很小声，控制得很柔。但不管大声还是小声完全取决于内心的需要，也许跟我的个性有关，我不愿意总是给人留下闷着头弹琴的印象。我的音乐能够比较好的与人沟通。而许多演奏家可能弹得很好，但没办法与人沟通，但你想想看，吉他本身就是一块木头，通过人的演奏他就有了灵性，一块木头就能把你弹哭了，我认为这个叫才能。”

易经
卡罗·多梅尼康尼（Carlo Domeniconi）是很有名的意大利吉他演奏家和作曲家，2002年他与杨雪霏在“新加坡吉他音乐节”（Singapore Guitar Festival）上结识以后，就决定为后者创作一部灵感和名字都取自于中国古老典籍《易经》（I Ching）的作品。原本他想根据《易经》中的64卦创作64首曲子，并在在音乐会上的现场投掷硬币决定演奏其中的任意一首。如果每首曲子有30分钟的话，那64首曲子经过简单的乘法运算后会得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不过最后他还是只写了七首。“我上一张专辑《四季》的制作人认为这次录制的虽是现代作品集，但不愿意让专辑太曲高和寡，只选用了《易经》中的六首，放弃了另外一首无调性作品。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四季》这张专辑中几位作曲家写的作品不能算作是中国音乐，只是与中国有关的音乐。”杨雪霏接着补充道：“而且这些作品也需要时间来验证的，不是谁随便一写就能出一部伟大的作品。这需要引导，需要抛砖引玉，其实我演奏的作品过一百年，可能没有一部能称之为伟大，但是你必须要去演奏，作曲家才可能会有兴趣，或者更好的作曲家听过之后，他觉得还可以改进，然后去创作出新的作品，一层一层这样才会有好的作品诞生。这是规律，所以你必须要有第一步，但哪一个能成为经典，不由我来决定，我只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罢了。”

在路上
2004年在旧金山赫波斯特剧院，杨雪霏在演出当天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裂开了，还好沾上了胶水后她感觉还不错。但就在演出开始前半个小时，她磨自己左手茧子的时候，把小指的指尖给磨破了！血流不断，一按弦就疼，尤其是在弹连音的时候，朋友们买来的药水和创可贴也无法止住流血和疼痛。还有四十分钟演出就开始了，她只好听从一个退伍军人在战场上的应急办法，以502强力胶水强行把创口黏住止血，最后她硬着头皮上了台。也许有奇迹降临，也许是她对演出的专注到了忘我的程度，上台的那一瞬间，手指不疼了，血也止住了。虽然到最后一首曲子时，手指又开始流血，但她还是完成了整场演奏会，并且还发挥得很正常。两首返场曲后，热情的观众都站起来为杨雪霏鼓掌，而这时小指已再次开始严重流血，没办法再加演了。
还有一次杨雪霏去香港演出，下飞机后她要赶往酒店休息倒时差，以应付第二天的活动。她背着琴箱穿过机场，忽然看到有一个流浪艺人模样的老人背着一个非常漂亮的琴盒在她前面踽踽独行，雪霏觉得挺亲切，就突然来了兴致，跑上前去问他，“您是吉他演奏家吗？”“是的。”“您弹得是古典吉他吗？”“是的”“我也是弹古典吉他的，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杨雪霏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流浪汉居然称自己是“佩佩?罗梅洛（Pepe Romero）。”她顾不上舟车劳顿，当晚就受邀观摩了佩佩的大师课。
这些演出过程中发生的插曲，或许会冲淡一些作为职业演奏家紧密行程下的疲劳感，但仅此而已。更多的时候他们是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穿梭时空，为等待在那里的人们带去音乐和欢乐。当被问到最期待的演出是什么的时候，杨雪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最希望能在北京演出，但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我是北京人嘛，我已有六七年没在北京演过了”。

这个John Williams是创作过很多经典的电影音乐（辛德勒的名单，星球大战，第三类接触...）的哪位吧？

应该不是吧？～～～～ 文中那个是英国人

google发现的确不是，而且很多人都搞错。

“Where's the stuff about Star Wars/Harry Potter/Superman, etc., etc?

Wrong John Williams, I'm afraid. There are many sites devoted to the film composer of that name. The best place to start is The John Williams Fan Network. I really don't see why people (including the staff in record shops) confuse these two musicians all the time. ”

我家就有一张star warS的原版CD，叫STAR WARS-RETURN OF THE JEDI
都是那个 John Williams 作曲
第一首就是熟悉的Main title(the main story continu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