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练笔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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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波用一只眼睛打量着红衣服的安其。另一个眼窝黑洞洞的，眼珠已经被拿掉了。安其感到一阵慌张，她裹紧了她的红格子围巾，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你要做什么。”于波没有让开，他从身后拿出一朵仿真玫瑰花，单腿跪了下来。

在十几年之后，当安其回忆起他的眼神时，仍然感到心里一震。十几年后，于波不喜欢回家了，他像所有的一等男人一样，家外有个家。他在黄昏的时候回来，抽一根烟，喝一碗汤，然后对安其交代说：“我走了，晚上不回来了。”然后他会开车去附近的人民路大街鱼胡子小巷232号，小卿娜出狱就住在那里。

安其对所有人说，于波求婚那时候，他只是用身体和神情告诉她，下一步你要这么做了，而不是询问她是否愿意这样做。人们感叹地认为，于波是爱安其的，这种爱是完完整整的爱，用俗气的话说，就是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这个女人的幸福。

据说，他的眼睛其实也是为安其掉的。安其是个美女，追她最厉害的人就是于波和另一个小伙子。于波打断了小伙子的骨头，小伙子打破了于波的眼睛。趁小伙子躺在医院里养骨头的时候，于波去安了假眼，迅速带着安其去领了结婚证。

他们结婚的第二年生下一个女儿。女儿十二岁的时候，于波有了情人。安其不知道于波在小卿娜的身上是否还想得起当年他对她的求婚。她幻想他们的呻吟与喘息，并且咬牙切齿。小卿娜只有二十二岁，她因为运送蜜果而被捕。出狱后她去教堂祷告，遇见举着相机拍彩花玻璃的于波。

他们在一起半年，小卿娜就死了。她突发奇想，搭车去附近一个郊县买茄子苗。她对于波说，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吃我亲手栽出来的茄子啦。于波笑了笑，拥抱了她。小卿娜搭乘了一张带兜小车。小车车厢里有两排相对的位子。小卿娜就和对面一个熟人互相调笑，说科长怕老婆的龌龊事。小卿娜正要说科长其实外面有个女人的时候，她对面熟人的头突然落下来了。

事故是这样的：一张大货车向他们的小车撞过来，削去了一半的小车车厢。小卿娜在半分钟前还听得见对面熟人的呼吸声，半分钟后熟人的脑袋已经分为两半，掉在她的脚背上。小卿娜豪发无伤。她挣扎着爬起来，向附近的派出所跑去。等她说完车祸地点和大概过程，她瘫软在地，接着停止了呼吸。

于波短暂的婚外恋就此结束，接着他就恢复了好丈夫的样子，辞去了以前工厂的铁饭碗，外出打工，一个月只回来一次。

安其在家里感到寂寞。有一天她终于战胜了自己的决心，带一个大学毕业不到一年的年轻男人回了家。安其是个美人，当年大家都这么说。年轻男人被她吸引了。他对安其说：啊，你的胸部像草莓，你的小腹像松饼。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除了于波，大家都知道了。

于波的父母先于儿子介入。他们臭骂了安其一顿，然后指着她的鼻子对儿子说：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于波的父母是有私心的。他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于波，小儿子叫于浪，于浪的老婆叫米甜，长的漂亮又大方。于浪去年海难死掉了，于波的父母就很想撮合于波和米甜。他们一向不喜欢大儿媳。

安其没有示弱。这个女人听了众多的辱骂突然强硬起来。我们不知道这是她的本性使然，还是因为生活而改变。她冲进公婆家，一脚踢翻了他们的桌子，把桌上的马奶子葡萄踩了一地稀烂。然后她指挥她的表弟，把老人家里的电视砸了，一台是新买的29寸，一台是老的18寸。

于波听说这件事后，坚决离婚。他把房子和所有财产留给安其。自己只骑走了一辆摩托车。

这时候年轻的大学生已经离开了安其。也许他嫌她的乳房有点松弛？安其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熬夜的脸一片苍黄。接着她拨了于波的电话，说：“你不回来复婚，我就带着女儿跳进湖里去。”

于波连夜赶了回来。他们的女儿现在读初三了，跟同班一个男生谈了恋爱。这件事发生后不久他们吵架，小男生指着于波女儿骂道：“你跟你妈一样是个X货！”
女儿平静地回了句：“你跟你爸一样是个卖X的。”小男生把女儿按在地上狠狠地扇耳光。

女儿回家后，于波已经跟安其办好了复婚手续。于波问女儿：你的脸怎么了？女儿说：我考试没及格，心里难过，自己扇的。

于波突然就感到恐惧。他紧紧地搂住女儿，说：“明天我去给你办转学，我们不在重点学校读了。”安其在一旁没有说话。

再来段另外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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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念，”阿苏蔓法师举起他的右手说，“将你的手放在红龙背上发誓，从此，你将乘坐它，拥有它，爱它，就像是对自己的战友一样。你们将一起并肩，飞过乌云密布的苏拉高山，飞过密多拉耳河，去向自由的新领地。”

幼小的红龙嗤嗤地地笑了起来。它刚刚从卵中爬出来不到三个小时，羽翼上的胎膜还没有干透。它未来的主人沙缪，正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跟着年迈的阿苏蔓念誓词。——沙缪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他今年只有九岁。

“去吧，你们。”阿苏蔓将沙缪放在小红龙背上，然后狠狠地抽了红龙一鞭子。红龙嗷地一声从窗口飞了出去。沙缪死死地抓住它的背。这一代新培育的红龙背上长有细鳞，比鸡蛋皮还难抓住。沙缪紧张极了，还好他终于想起了圣书咒语。他默默地念着，咒语的力量创造了一个光环，将沙缪包裹在里面，紧贴红龙背。红龙扇着翅膀。它正在活动舌头练习喷火。豪无疑问，这只新生的红龙并没有把拯救拉曼大陆的任务放在心上。它一边吐出些许冒着硫磺味的烟，一边飞向了错误的方向。

那个方向通向女巫海拉的巢穴。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 是在大一某个傍晚，夕阳正从图书馆后逐渐下沉。他正捧着厚厚的一堆书往外走。我从室友处听过他的名字，说他高考离清华只差了一分，因此不得不来这个二流学校。他学的是物理，同时爱好编程和音乐。我听完只笑了笑，说：“我们学校牛人真多啊。”

那时候我们的学校新区还很荒凉。图书馆前面是一大堆杂草，学生们贯彻了路是人走出来的思想，无数小道向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走那条道，就像是上天注定了一样。因为我那天去图书馆正好走那条道。

我们在小路中间相遇了。他笑了笑，停下来侧了身说：“你先走吧。”我的心突然就猛烈地跳了起来。我张口结舌，愣了一阵才赶忙答道：“你先走。”他继续微笑地看着我。我突然像被蛰了一下跳了起来，飞快地向图书馆冲去。

然后我开始打听跟他有关的一切消息，我想这就是我大学里漫长暗恋的开始。我知道他喜欢在图书馆二楼2号室自习，他总是7点半到图书馆，看半个小时书，然后下楼去读一个小时英语。他常穿的外衣有四件，分别是黑色的，灰色的，蓝色的和黄色的。他的生日是1983年7月21日。他最近在看《皇帝新脑》和《知性的改进论》这两本书。这两本书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我去查了，上面显示老校区还各有一本。我立即查了公交车线路，坐两个小时的车去老校区。到老校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花了半个小时还问了一个学姐才找到图书馆在哪里。可是当我终于在一堆破烂的书中找到那两本书时，管借阅的老师却告诉我：这两本书在电脑里刷不出来，因此不能借阅。我对她说了声谢谢，觉得心像碎掉一般的疼。

后来我托我哥哥，从北京买来了这两本书。我哥笑话我，说女孩子家看这个看什么。我对他说：“我要看什么书，不用你管。”我哥愣住了。后来他说，他从来没见过我那样的眼神。

……
除了看书外，其他事我也希望能与他同步。他报名考四级，我也报了，他九十多分，我没及格。接着他报六级，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然后他开始准备TOEFL和GRE。我买了所有跟他同一个版本的书，天天爬起来背单词。因为我想着他这个时候也正在一个个背啊，心里就突然升起一阵阵温暖。转眼就到了大三。我听说他不准备出国了，开始准备考研。我知道我一定考不上，他要考的是清华啊。就要这样分开了吗。不……也许该说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让我感到安慰的是，他没有交过女朋友。我知道并不是因为他不吸引女生。恰恰相反，我至少知道三个女生对他有好感。他只是不想谈吧。

我们的第二次聊天，是因为我的短信。那时已是大三下半学期，我这个专业的课不多了，听说他的学习任务还是很重，而且还在写论文和准备竞赛。我发短信给他，说：“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他回过来说：“您好！请问是哪位？”我的心深深地颤动了。我没有再回他。这条短信成了我的珍宝。我在难过的时候拿出来看，一遍一遍地读：“您好！请问是哪位？”然后开始傻笑。室友说我神经有点问题，然后一个八卦的女生突然跳过来说：“你爱上谁了吧？说说，我帮你牵牵红线。”我突然反唇相讥道：“谁像你啊，随便一个男人都行。”那个女生愣住了，甩头而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旁边的室友都用怪怪的眼神看我。宿舍里的老大说：“我要去自习了。”其他人突然就逃跑似的闪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