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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的无知,
我什么都不懂。

-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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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当铺

- 卢昌海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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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垒云忽然插口说话, 令堂内诸人皆感意外。 赵盛、 婉儿及沂山四大弟子意外的是陈垒云并非本门中人, 却居然会在本门的门户之争中发表看法。 而刘石屹和张万吉意外的则是原以为陈垒云乃沂山弟子, 却原来并非本门中人。 适才赵盛将刘石屹和张万吉请进堂内时, 照理当逐一介绍堂内诸人, 却因陈垒云并非本门中人, 介绍起来多有不便, 便只笼统地让众人向刘石屹和张万吉见了礼。 刘、 张二人多年不履山庄, 对小一辈的弟子并不熟悉, 赵盛既未介绍, 他们便自然以为陈垒云和其他人一样, 都是赵盛的门人弟子。

赵盛与刘石屹唇枪舌剑一场, 此刻实已一败涂地, 心灰意冷之下, 旁人想说什么, 在他已然无所谓, 听陈垒云这么说, 便道: “我和刘师兄都是粗人, 于笔墨之事尤其隔膜, 陈先生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赵盛败局已定, 顾忌自然便少, 可刘石屹鉴貌观色, 早已看出赵盛有松口之意, 当此胜算在望之时, 又岂容旁人节外生枝? 不待陈垒云接口, 便道: “赵师弟, 你我所议乃是本门的门户大事, 却怎的让外人在场?”

听到这话, 赵盛尚未答言, 婉儿已不满道: “大师伯, 你和三师叔的拜帖上又没说自己是来图谋掌门之位的, 爹爹怎会知道你们的来意如此叵测, 不能让陈大哥在场?” 她这话说得甚不客气, 内容却半真半假, 刘石屹和张万吉的拜帖确实未写明来意, 但陈垒云之在堂内却并非赵盛的本意, 而是被她自己拉进来的。

赵盛喝道: “婉儿, 在师伯师叔面前不得无礼!” 转头对刘石屹道: “这位陈先生是小弟请来教婉儿诗文的老师, 于笔墨之道颇有造诣, 此刻既已在场, 不妨听听他的见解。 好在师兄带来的乃是师傅真迹, 倒也不怕旁人议论。” 他这话虽叱责了婉儿, 但只口不答刘石屹那句 “怎的让外人在场” 的话, 显见实际上是默认了婉儿的回答, 而后半句更是用言语兑住了刘石屹。

刘石屹虽极不欲有人在此时节外生枝, 但陈垒云一介书生, 倒也并不放在他眼里, 见赵盛这么说, 心知若再坚拒陈垒云说话, 反倒显得心虚了, 便冷笑道: “也好, 那我等便洗耳恭听陈先生的高论。”

陈垒云见各人已无异议, 便道: “晚辈来到山庄的时日虽还不久, 却也已见过娄前辈的许多墨宝, 这遗命在晚辈看来也确实是娄前辈的手迹。” 他说到这里, 刘石屹微觉诧异, 看陈垒云的目光登时大为缓和。 婉儿也诧异地看了陈垒云一眼, 她原以为陈垒云乃是看出那遗命为赝品, 才插口说话的, 没想到他只是重复了赵盛方才已承认过的话。 虽说那话多承认一遍也无大碍, 但终究是对刘石屹更为有利。

陈垒云又道: “但刘前辈适才说道这遗命乃娄前辈临终前所留, 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众人听得此言, 皆各一惊, 刘石屹和赵盛齐声问道: “有什么问题?”

陈垒云道: “烦请张前辈将遗命再示给大家看一看。” 刘石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这一要求并无拒绝之理, 便向张万吉点了点头。 张万吉重新拿出遗命, 展开给众人看。

陈垒云道: “刘前辈请看, 这遗命上的字迹笔法遒劲、 力透纸背, 显见写字之人神完气足、 劲力充沛。 而适才据前辈言道, 娄前辈临终前重病缠绕, 且还身负重伤, 那便绝无可能留下此等字迹。”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这话一出, 众人登时有醍醐灌顶之感。 赵盛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道: “照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节? 若非陈先生点破, 赵某还蒙在鼓里呢, 先生大才, 请受赵某一拜。” 说罢深深一揖。

陈垒云忙躬身还礼道: “这晚辈如何当得? 前辈切莫多礼”。 赵盛这礼虽是施得大了一点, 但他此时心中的欣喜实难用言语表达。 方才在刘石屹的言语诱导之下, 赵盛以为师傅临终前曾对自己有过重大误会, 那一刻他心如刀割, 难过之意甚至超过了对掌门之位的关注。 人与人之间最痛苦的误会, 莫过于是这种永无解释机会的误会, 而那误会的对象倘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 则那痛苦更是无以复加。 此刻经陈垒云点破, 赵盛既知师傅的遗命并非临终前所写, 则刘石屹诱使他相信的师傅临终前有疑他之意的说法, 便也立刻失去了份量。 那沉重的包袱一经丢弃, 赵盛的心中实有说不出的轻松。 而赵盛与陈垒云相互逊谢的场景看在婉儿眼里, 更是心花怒放。

这边赵盛、 婉儿等大喜过望, 那厢刘石屹和张万吉却双双怒形于色。 刘石屹哼了一声道: “师傅功力深厚, 岂是寻常墨客可比? 纵有伤病在身, 又怎见得写不下此等字迹? 你一介书生, 休在本门门户之事上说三道四。”

陈垒云摇头道: “写字虽不过是在方寸之间运使一支小小的毛笔, 但高手的笔墨莫不与自身的精、 气、 神合而为一。 娄前辈的笔力已臻极高境界, 从他的字里, 莫说是重大伤病, 便是一时的情绪波折也能管窥而知。”

赵盛也冷笑接口道: “师兄, 小弟虽和你一样不懂书法, 却也知道陈先生此言甚有道理。 这门户之事虽是本门私务, 但是非曲折却自有公论, 师兄此番强辩实属不智。 你若定然不信, 小弟这便去请法云寺的净一大师来做评判, 如何? 净一大师乃师傅至交, 既精武功, 又擅笔墨, 当比师兄更清楚师傅临终前能否写出那样的字迹来吧?”

刘石屹冷冷地道: “赵师弟, 你我一味纠缠于师傅遗命的订立时间恐无益处。 方才陈先生也承认了, 这遗命确是师傅手迹。 这既是师傅手迹, 无论何时订立都是一样的。 既然你我意见相左, 我看这样好了, 昔日师傅曾让你我比剑定夺掌门之位, 今日我若只凭一纸遗命要你退位, 谅你不服。 我便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 你我再决一次高下, 如何?”

赵盛冷笑道: “小弟早已知道师兄一直耿耿于十年前那一败, 也好, 我便再领教师兄的高招。” 他先前被刘石屹用言语逼至绝境, 此刻心头包袱虽已解下, 心里对刘石屹却着实愤怒, 只是碍于面子不便发作。 难得刘石屹主动提议比剑, 正中下怀, 便一口应允。

刘石屹道: “你我且把话语说在前头, 为兄若是败了, 即刻与张师弟离去, 此生永不再回碧霞山庄。 你若败了, 便请遵照师傅遗命让出掌门之位。”

赵盛心头虽怒, 但在此等门户大事上仍保持了一份警惕, 并不受刘石屹的言语所激, 闻言冷笑着摇了摇头道: “本门的掌门之位岂能不明不白地相让? 师兄方才用如簧的巧舌无法办到的事情, 如今用手中的长剑也是办不到的。 那纸卷来路不明, 师兄先前又言语不实, 岂能指望小弟从命? 不过, 倘若师兄能胜得小弟一招半式, 小弟答应你三个月内查清此事, 给你、 也给本门上下一个交待。”

事情演变到这一地步, 刘石屹心知此事已万难凭借言语解决。 他此来原本就做了两手准备。 事情若能以言语解决自然最好, 如若不能, 便诉诸比剑。 他有师傅的遗命在手, 以他对赵盛的了解, 那遗命纵不能让赵盛直接遵从, 起码也可借此重获一次比剑定夺掌门的机会。 只是他千算万算, 却万万算不到中间会杀出陈垒云这么一个外人来, 三言两语就把他原本凭借言语便可完胜的局面, 搅得连比剑都不能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 赵盛所订的这三月之期, 较之于他已经等过的十年时光来说并不算长, 可终究也是夜长梦多。 只是事已至此, 除比剑外已别无他法, 刘石屹便也不多言, 点了点头。

赵盛道: “如此便请师兄移步堂外。” 于是众人一齐随赵盛和刘石屹来到了碧霞堂前的庭院中。 那庭院甚是宽敞, 四周点缀着一些山石花木, 中间则是一片方圆数丈的空地, 空地两侧各有些石凳和石柱, 左侧还放着一座兵器架。 沂山派本身的武功只有拳、 剑两种, 那兵器架上除长剑外, 其余兵器皆是为前来切磋武功的其他武林同道预备的。 刘、 张二人此来并未携带兵刃, 刘石屹便从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柄长剑。 赵盛则自有家丁替他取来佩剑。

此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早已褪去, 天色已然大暗, 家丁们在院子两侧的石柱上各插了四根松油火把。 赵盛和刘石屹相对而立, 余人则退到了庭院两侧。 一阵秋风轻轻拂过, 摇曳的火光将众人的神情映得忽明忽暗, 院子里只听见火把燃烧发出的轻微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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